为什么冯小刚总是沉迷于努力感动中国?

2017-12-17 21:01 不是白鱼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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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为什么冯小刚总是沉迷于努力感动中国?

“大格局的叙事不该被政治正确钉在耻辱柱上,如果它的肌理纹路深刻缠绕于真实问题之上。我们反对的大叙事是历史纹路松弛,没有现实经验作底的抽象概念之网。”

冯小刚的问题根本谈不上政治正确,而是利用所谓的民间向往的言论自由,以模糊化、景观化的叙事来遮蔽真实的历史经验和感觉,遮蔽鲜活的个体生命历程,他做不到他的姿态和虚假”良心“呼喊的及格线,却硬要接受英雄式导演追封然后自我感动,最可怕的是他的自我感动要裹挟全部的观众。今天这篇,是走走第一时间的影评,在不剧透情况下勾勒了这场骗局。

冯小刚,

请别再消费你并不珍视的善良,也停止对观众施以暴政。

去年冯小刚的作品《我不是潘金莲》看的胸闷气短,当时文章里写“我不能不说他急切的功利心只是因为这部作品涉及到的敏感性,令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所谓正义的一方,因为这样的需要,对“潘金莲”这个IP的舆论作用可以换来无耻的群众围观,然后心安理得的说我的片子好看,多少亿票房放着呢,这种卑劣又完整的自欺欺人却难能可贵的在导演的世界观里逻辑完整而清晰。”

《潘金莲》除了花头之外最生气的是那种对女性世界愚钝的自以为是,当时也已经在难过他对人物缺乏悲悯的爱意,而一年之后的《芳华》更是把这种“悲悯的短视”体现的淋漓。

但《芳华》当然是占绝对市场的,并会有良好的口碑基础,和他一贯的《集结号》、《唐山大地震》、《1942》包括《我不是潘金莲》一样,他永远站在群众的一方,何况文工团女兵那么美,那个时代令人怅然若失的迷思,但这些令人别扭的就在他太知道运用什么符号来调动观众的一刹那的泪腺,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投机,一种消费年代消费文工团女兵符号甚至也消解那个时代人物美德的功利。

冯导的电影永远带着那种急不可耐被肯定的期望,他带着强大的操控感来最大限度的赢得世界的尊重,甚至如此宏大制作的电影,他自己除了担任导演工作之外,还居然担任着总制片人这个和创作工种完全不同的岗位,他简直是全方位立体横向纵深的把控一部电影的绝对主导。

不止如此,他的野心勃勃甚至企图带动舆论。

1.仅以利用原著作为“旁白”以显高级

冯氏电影一直不缺乏旁白,但早期的作品里有冯氏语言的小聪明和他电影的脉络相得益彰,但是从《我不是潘金莲》开始的解说旁白简直就是一边看电影,一边写影评的方式来带动观影,这种同声评论的表达看起来冯小刚不仅要守护导演主权,抢占制片市场,他还企图替影评人发声。

这真是一位不辞辛苦的电影人。

区别早期电影的是这两部开始,冯小刚的电影叙事被自己打破了,他期望更高一级的艺术成就,但显然这超出了他一贯可把控的内容高度,这在作品当中是很显而易见的,比如潘金莲有几场官场现形的戏冯的掌控娴熟流畅,比如《芳华》整体的摄影、场面调度的功力很令人感动,开片几分钟让人心中亲切,是那种快要一年未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熟悉镜头语言的亲切,流畅美丽。

可接下来很快就从这种愉悦中掉了下来,漫无边际的旁白叙事开始了。而这旁白几乎都是严歌苓原著中的句子,时髦的讲就是书中金句摘抄,经典、好记、传播度高,不仅能让观众看完不假思索的传递出这些被高度简练的句子,更可怕的是他用这些书中的话来替代电影叙事。

开头的旁白:那个时代默默无闻的英雄,歌颂平凡中的伟大。

旁白点评何小萍:她以为脱离了她那个家庭,就能受到尊重。她不知道从她走进这个集体的那一天起,她就成为了这个集体的一个笑话。

何小萍军装拍照旁白:按照何小萍本来的打算,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我们接到上级命令……这就为军装事件埋下了伏笔。

萧穗子对刘峰人物的解读以及讲述:

我们已经对刘峰的善良习以为常……

刘峰的腰被砸了,不能跳舞了,他去xx帮忙。

以上是看完电影回忆出来的旁白,字句不甚准确。

但这些旁白都有一个作用,这个作用就是替代叙事,这种投机取巧贯穿在整部电影中,比如刘峰整个命运脉络的交代,就连他当时在战争中的英勇绝望都要多此一举的旁白说一句:是的,他的确是不想活了。

他让我们在影院哭,让我们感到如果不被感动就是在和大众共情作对,这种强势的占有哪怕建立在作品艺术性的一点儿真诚之上都值得被原谅,我们可以说这是脆弱艺术家的可贵敏感,但《芳华》看的令人流泪,是带着巨大的无力悲伤的眼泪,这种悲伤完全来自对冯小刚导演消解甚至消费“善意”“敏感”的无耻。

所有应该让观众在电影的故事中体会到的东西,冯小刚导演统统没有去拍摄故事甚至事件,他直抒胸臆的用了小说语言来蛊惑观感,不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对观众的不自信,但从导演到制片以及电影内容中的舆论操控野心来看,冯小刚导演的艺术生涯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我们看不到他对整个“芳华”年代真诚的眷恋,哪怕他把文工团女兵拍的十分美丽,但是这个美丽也是一个“美丽的作用”,它背离了艺术创作初衷的真诚,缺乏单纯的歌颂的冲动,它成了冯氏电影野心的一块儿垫脚石。

我看后和白白讨论了这一段,我们都想起来《太阳照常升起》那段揉面的舞蹈,白老师感叹:那才是文工团时代的情欲流动啊。

冯小刚的这种对编剧的“借力”本来无可厚非,好的编剧的确是电影成败的关键,他合作的王朔、刘震云、严歌苓,哪一个达不到借力的标准?都远远超出标准一截,但最终的电影呈现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因为导演对文本的再创作能力弱下去了,弱到《芳华》这里几乎看不见,但我对他的老本行美工赞赏有加,那种“芳华绿”真的恰到好处的程度。

爱因斯坦有一篇《我的世界观》读起来很让人感动,那种从一而终的单纯朴素,毫无人间动机的情感思考,他说叔本华有一句话对他有很深的启示,这句话是:人能够做他想做的,但不能要他想要的。

写到这里我发现一写冯小刚导演就老想到爱因斯坦,上一部写潘金莲也是,脑子里总是蹦出来爱因斯坦的哲学体悟,大概因为纯真太可贵了,我觉得冯氏电影里实在缺乏这种纯真,而对艺术性的追求太过于“想要”就变得生硬别扭,总不是那个味儿了。

2.那些绑架观众的套路泪点

刘峰又回来了,从北京给战友们带回了家里捎来的东西,第二次故事的讲述者萧穗子的父亲也给她带回了东西,这里当然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对时代变迁的交代,解放了。

然后接下来我们就看到萧穗子近乎浮夸的跳跃起来大喊:我爸平反了!

开始哭,嘴里的台词全都是:我爸被关了十年,头发都白了吧……

看的我简直要崩溃了,这种刻意煽情不恶心吗?你对那个年代人被历史的裹挟感到底有多少感慨?让她如此肤浅的,轻飘飘地,偷懒的用台词交代出来一个女儿和父亲缺失的十年?命运在历史年轮碾压之下的失语?

接下来又一次,开始用写信的方式来讲述另一对父女,何小萍和父亲的故事,打着手电给父亲写信的何小萍一整段的台词令人想起来《红樱桃》中的楚楚独白桥段,不知道是演员台词念白的习惯还是真以前练过这个片段,那段独白之所以好是因为整部电影那是小女孩儿不得不开口的独白,但《芳华》里就旁白、独白、写信,何小萍父亲病故给一封直白到让人汗颜的信,临死前的小战士也自己交代自己:其实我才十六岁啊……

整部电影的高潮抒情部分应该是文工团解散的那顿散伙饭,当那个政委像演舞台剧一样的说:再见吧,亲爱的战友。

你不好意思说你不感动,但是整场散伙饭也如同一场做作的演习,电影里的人他们也是在生活啊,那是他们真实的散伙饭真实的告别真实的从一个体制失去彼此,是一个生活方式被打破的无常,大家抱在一起哭一起自己给自己煽情的唱歌,这种需要观众视角的台词和感受全部都在主人公自己嘴里说了出来,而这几乎构成了它的叙事主体,这是根本性的投机和对观众的暴政!

你不能不感动,你不感动你就不是人。

3.冯不可原谅的“悲悯短视”

这个电影对我个人而言最大的吸引力来自冯小刚和严歌苓的合作,因为严歌苓的故事除了一气呵成的通畅感之外,最引人入胜的是她那些故事里写的敏感而落败的旁类,而这些恰恰是冯氏作品里最最缺乏的部分。

严歌苓笔下的主角,始终是俗世不被善待的旁类。她写《芳华》的男主刘峰,和之前写植物人(《床畔》)那类的英雄一样,俗世令他们高尚也令他们残缺,只是刘峰更惨烈,因为他是人间很平凡的人啊,但却也拥有了“超出我们所理解的善良”,于是这个善良成了“旁类”,善良是份“苦差”,也是一种“受戒”,所有人间的奖赏和荣誉也都成了‘谁叫你和我们不一样,不能也被七情六欲缠身的凡俗’。

我们通常也就吐槽一句‘人善被人欺’就算了,但是严歌苓的小说对人性“善良”这个品质很执拗的观察、探讨、研究、质疑。是在“善意”中渗透活着的苦楚和绝望。

《芳华》的质疑和探讨都更直接,讲‘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他有着令人憎恨也令人热爱,令人发笑也令人悲悯的人性。’

所以一个平凡的好人,必须是人间的众矢之的啊,大家都是凡人,凭什么你就要做好人?这样平凡的躯体里怎么会装的了那么多的好?于是好人的一生通常是饱受质疑和摧残的一生,到了最后也就十分说的通了。

而冯小刚恰恰缺乏的,就是对被孤立太久的旁类的惺惺相惜。当他把《芳华》的故事转嫁到了电影语言的表达之后,这个“说得通”的过程没有了,我们对故事主人公的经历几乎是空白完成,电影里除了几句群众奚落的台词“谁让他是活雷锋”之外没有构建这种集体“异类”存在经过的空间。

群众对他的依赖除了“追猪”这类事情之外刘峰的存在感没有那么的“润物无声”,他一出场就被安上了“模范标兵”的帽子,我们作为观众被动接受这个人物的英雄性,导演安插了接新兵何小萍、给战友带家属礼物、追猪、吃破饺子等一系列学雷锋事件,但是作为观众的不自由感又出现了,那种观影绑架感真让人痛苦,这一系列事件是那么生硬的、明显的、为了表现而表现的刻意啊,而这种刻意违背了刘峰这个人物身上最美好的品质———善良本身。

真正的善良是极其敏感,是刀刃永远对着自己,是所谓高尚之美的根源,但因为这种体贴入微的善意常常是低调的,不被发现的,泯然众人而不自知的“牺牲”,他把刘峰的善良表现的像是一个表演善良人格的演员活在了群众中间。

4.一切反应的已知性打破人物的可信度

就连叫刘峰去追猪都是饲养员已经站在门口,刘峰扭头等他喊了两声才给反应的刻意,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这个反应是不准确的,从画面距离和刘峰扭头看的位置上他显然和我们一样,在听到第一声“刘峰”之后就很本能的回头了,但是这时候饲养员的还坚持把台词说完整,他的剧本上大噶写了两句刘峰,他跑早了,过早的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于是屏幕上就是刘峰扭着头等这位饲养员的演员第二声喊刘峰,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种反应的不准确没有被发现,可它确确实实出现在此刻的大荧幕上,这种表演性的不准确这么显而易见但被存在了。

还有女兵的内衣事件,大家就都一下发现了这个内衣,并且毫不意外的就发现了里面的海绵,不停留一秒就发出了丰富的嘲笑,她们的反应也都太“预设性”了。

这种预设性的出现也在电影中并不少数,比如说萧穗子的撕情书,撕之前还要打开,平平整整的撕,这个动作为什么呢?是为了说明萧穗子可能是处女座?这种低劣的表演性动作怎么会出现在这部“史诗级文艺作品”中啊?

说到何小萍后来住进了精神病院,她的身世又被医生三言两句的说:她太缺乏尊重了。

这种文学化语言的预设已知性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交代了何小萍卑微的一生,医生怎么知道的,说她母亲来过了,这段戏简直匪夷所思,难道观众要看的不应该是对何小萍这个人物卑微别扭的好奇,得了精神病的叹息和追究的缘由,被母亲出场解惑吗?没有,任何故事都通过台词交代了。

所以我说什么呢?冯小刚对电影追求的浮躁和功利心总是影响着他作品进一步的探讨,就这么粗糙地制造着缺乏“信任感”的角色,这多辜负角色呢,看《潘金莲》的时候觉得他对女性缺乏基本的爱心,所以观者如我感到生气,想一骂泄愤的生气,可到了《芳华》是对整个人类美德的消解,他对他的角色仍然一如往昔的缺乏爱意,这时候你不会生气了,只感到真难过啊。

刘峰们被创造出来的初心已经远离荧幕上和你我见面的样子了,善作为美德在美德的概念里并不是最了不起的事,因为它也是一种的本能,但难的是人能一如既往的坚持,这种坚持并不是出于本能,对本能的守护才是最孤独最难的。但冯氏解读让‘善’这种品质开始渐渐怀疑,动摇,甚至被摧毁,刘峰的质朴本性的善良被无辜瓦解,甚至黄轩的表演都是没问题的,他完成了剧作出现每次好人好事,这些做作的“好人好事”令人对刘峰失去了窥探的欲望。

5.角色统一性的不确定削弱角色信服感

可当导演总算给刘峰安排了一次冲击事件的时候,你会感叹还不如不加这场戏。

没错,在那个“劳动是苦的,做爱是静悄悄的”的年代里,学雷锋标兵刘峰居然在听了邓丽君的歌之后,犹如痴汉一般抱住了女兵林丁丁,从刘峰本人的表现来看,邓丽君的歌就是一碗春药,简直借用了当年《后宫甄嬛传》温太医喝下去的那碗一样。

这个人物的统一性实在让人生疑,看完之后你也不能用老实的、憨厚的这种形容词来形容他,因为他甚至知道怎么帮何小萍隐瞒阶级身世,他是机灵的、入世的,晓得生存之道的,他不是一个愣头青,你说他没脾气老好人吧,他对着那个拍照的吴干事也会大发雷霆,所以那些他表现出来的“好”显得非常狐疑,你看不出他的地域性、看不出这种性格里的良善来源的任何根基,他的人物善意的不给你任何想象可能,他品质的高尚像李娟写的植物“花的世界向我透露的东西只有它或明显或深藏的美丽,并且就用这美丽,封死了一切通向它的道路。”

刘峰这个人物被刻画的失去了人性,那么不知道是否为了彰显他的“人味儿”就加了这场具有时代感的“腐蚀模范标兵”的戏码,他听完歌儿突然就去抱林丁丁了,这种毫无美感的爱情冲动实在是可惜了再也回不去的芳华年代,因为这种故事只有那个时候才会发生,我们?在我们距离爱情越来越遥远的现在,冯小刚难道不是在进一步毁灭我们对爱情遥寄的美好想象吗?

既然说到这里,那就再提一下何小萍撞见林丁丁和吴干事调情,看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一部名声在外我今年才看的韩剧《请回答1988》,这段角落里的调情让我想起剧中狗焕和德善为了躲避老师追铺被夹在了一个窄胡同的画面,一句台词没有,整个荷尔蒙调动的情欲非常保真,这种美好的让你感受到肌肤温度的调情是所有年轻的肉体释放出来的青春啊,是严歌苓借萧穗子的口表达的“那是个混账的年龄,你心理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但是林丁丁和吴干事在干嘛呢?甜滋滋的橘子罐头齁的你发腻,一点儿美的愉悦都没有,感受到的全是那股酸臭的恶心劲儿。

6.主角人物戏码分散的片面刻画

我清晰的记得,在整个电影开始之前,我们故事的讲述者萧穗子告诉大家故事的主角不是她,是刘峰和何小萍,但电影开演五十分钟,旁白再次提醒“我们的主人公刘峰……”,那个时候我都还没看出来刘峰什么到底怎么是主人公了?

即便我坐下去写刘峰仍旧是想不起来这个人物在刻画他英雄性的细节,是一片空白的,倒是穿插的陈灿、萧穗子的感情线看起来竟然还挺完整?是一个完整的旁枝,但是这条线到底什么作用?萧穗子对陈灿的喜欢那么明显,不惜拿出来自己的金项链去给他装假牙,最后陈灿和郝淑雯好了之后她最大的举动就是“把情书摊开工工整整的撕了”。

萧穗子这条线更像是主角,但她又没有故事,她的感情线也显得十分多余,没有目的,也不带动叙事,就那么完完整整的多余出来,削弱着主角的力量。

林丁丁这个人物的统一性倒是很明确,这个角色主要是用来招讨厌的?是那种她不对你好你就看不惯她,她一旦对你施以微笑直男们就喜笑颜开的角色?她招人讨厌的功力十分一流,但是在电影里却是一个万人迷,而看起来更漂亮清纯无公害的何小萍反而死活不招人待见。

故事里写何小萍身上一股“味儿”,但这个演员干净明亮,她的笑容难得一见的带着那个时代的一股可爱,既然保留故事里主人公的特质,那在电影里好歹应该为这种“令人嫌弃”一点儿令人嫌恶的道理对不对。

整部电影看完之后,非常统一的冯氏特征:没有任何一个可爱的角色。

何小萍这个角色性的不可爱,其他人被刻画的不可爱,陈灿、郝淑雯、包括萧穗子、刘峰,你看不到属于角色熠熠生辉的光亮,导演对他们是没有情感的,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就这样空荡荡的让这么角色来构成他的电影野心,这些角色像是给冯小刚本人打工的。

7.对刘峰和何小萍的辜负是绵延无尽的绝望

很觉得《芳华》浪费了何小萍和刘峰的故事,他们的品质以及他们的爱情。

最终两个人坐在一起,何小萍终于吐出来那句:能抱抱我吗。

刘峰空荡荡的袖子,他一只手抽着烟,然后带着一股经历之后的沧桑脸,对男女之情有过失望后,但对微小的暖意仍有收容之心的爱,一把抱住何小萍。

感人的。看的人难受。

但就这么一个故事,冯小刚怎么也不感动呢?看完之后你不知道何小萍是个怎样的何小萍,你没有和这个角色一起经历,一起成长,所以当她在高原上装病的时候你体会不到那种对“英雄的渴望”,你其实根本无法对那句“最能珍视善良”感同身受,你在看朱克的奚落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何小萍卑微的嫌弃从何而来。

但这个角色原本是的,这个角色多渴望被爱一下啊,她的童年不是一个陈述句和一个形容词就结束了,不是一遍一遍强调她渴望被尊重我们就与她共生了。

何小萍对刘峰的爱意理所应该,他们彼此之间是“终于有人能体谅你吃尽了苦头”的爱情。

所以消费了何小萍对爱意的渴望这简直令人垂泪。

影片唯二打动我的点是多年以后郝淑雯再见刘峰,捡起来他的假手,带着哭腔骂那句脏话说:你们打残废军人,打战斗英雄。

这一段是电影里很为数不多的电影叙事的小片段,生动、具体、看的你心里一阵阵拥堵,远比之前大量抒情的战争场面更打动人。刘峰人物的品质总算不做作的保留下来,他仍然坚持按照原则,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他最大程度的卑微过活,可仍然带着一个可敬军人的遗风,是让人爱的。

仅仅这一点你就能感受到命运给他的委屈,你就能体悟他当初扔掉那一箱子证书的心情,遭受到了集体背叛之后的失落,那种无论我怎么对你好就是捂不热你的心情,多少个时时刻刻,刘峰和何小萍这样的人,也在心头有过一个念想吧:人间怎么这么冷,怎么暖都暖不热呢。

但电影里这样的点太少太少了,也仅仅拥有这么一星半点儿的故事就让这两个角色更加的委屈,这种并没有认真对待的敷衍,更是缺乏人物那种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所熟悉的旧世界已经崩溃的沉默的承受力,对刘峰来讲“一个秩序井然、奖惩分明、白人黑人有色人种安分地各司其职的世界已经过去了。”

对我们何况不是呢?

生活滚滚向前,谁又有什么办法。

但唯独能做到的就算不是别的,也请保留对这种善良的珍视,让美和善不要沦为你人间功利的道具吧,这太让人心碎了。

“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的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

致力于怀疑,并且充满攻击欲

责任编辑人:王晔 PK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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